2017年7月2日 星期日

聽小步舞曲

天空突然下起傾盆大雨
沒有戀人依偎在一起
棕色的眼睛
直直掉進洞裡
那還有誰能替你預報好天氣

夜晚怎麼可能安靜
其實就跟昨天一樣
既然都這樣就不用刻意搖醒他
擺著等著如果習慣
也就不問了

已經不再有人書寫
其實就跟明天一樣
暫時沒有的就想其它的
反正淘空到了一定限度就會有新的樣子
不過不習慣是可能發生的
畢竟指南針會壞掉
說不出來的依然說不出來

猜得沒錯這是小步舞曲
音樂響起我一個人演出重複的
所以我才覺得
老套的你最可愛

2017年6月3日 星期六

都市叢林

都市叢林
溼透又燥熱的寬鬆小雲
過度緊貼而繃出的山丘
好多野獸的眼睛
會有一個轉角
躲一隻吃不飽的
用夏天的巨臂將我熊抱

2017年5月3日 星期三

我的爸爸

我沒有爸爸。那我是怎麼生出來的。這是大多數人會回應的,通常帶著訕笑的意味。對不起。這是那些大多數人接下來會反應的,當時我會帶著刻意的沈默,雖然我也很想笑。

所以我是個怎麼樣的孩子,和我爸爸沒什麼關係。一直到前幾個月我的朋友苦於他的親子關係而向我傾訴時,我還是這麼以為,他因為一次必然會出乎家人意料之外的決定,無意的掀起他與他爸爸的關係戰爭,仗打累了,他爸爸丟下了一句,真像我年輕的時候,無知。像是隨意卻深埋的詭雷,論誰也沒辦法再動一步的凝滯。我的朋友他覺得,或許他再怎麼不願承認,爸爸仍然是他生命裡無法驅趕的鬼,卻也是他窮極一生在自己身體裡不斷複製且製造自己的幹細胞。他還是沒辦法就這樣討厭爸爸,即使他還是好討厭自己的爸爸。

好多年了,我總是和身邊的朋友談不起爸爸這個主題,因為我沒有爸爸,直系一等親的爸爸,從我一歲之前就缺席了,聽說他不是去世了,他只是玩世不恭,待不住一個地方太久,像是剛被激流沖下的石塊,往另外一條可能的河滾落流去。很多人問過我,為什麼不去問看看,搜尋看看呢。我想大多數人大概很難了解,一個從來不曾在你生命出現的人事物,像銀行系外的隨便一顆星體,你大概連他被什麼牽引,繞行著什麼都不感興趣,何況是要看他,要觸碰他。

所有有關我爸爸的事情,都是我媽告訴我的。幾年前,我媽在一次晚餐問我,你真的都不想知道你爸爸的事嗎。我其實並不明白那近乎不耐煩的質問是從何而來,好像我那十幾年對家庭的沈默,對關係的主動抗拒全源自爸爸的缺席一樣。不過那時我回答,妳不想回想的話,就不用告訴我太多餘的事。我媽不明意味的笑了一下,不曉得她是很想說,還是不想說,就繼續低頭吃她其實沒有很喜歡的蛤仔煎。現在想起,或許是真的不想繼續吃下去了吧。

今天之前,我對爸爸的記憶只有一張我現在已經忘掉樣子的相簿,在搬離大溪時早就丟了。我憑藉腦裡無數零碎的拼湊,也只能得出留著中分頭,戴著墨鏡,笑著露出白牙的樣子,背景是一片海,或者倚著一臺車。但光看這段敘述,我想每個人都大概有一個這樣模樣的爸爸會出現,好像那時候的年輕爸爸都要是這模樣,或者我只是看了太多別人的爸爸的年少剪影,所以我的爸爸也就只能長成這樣了。

今晚我和我媽約了吃飯,我們隨意的到了一間夜市裡的牛排館,隨意地用著便宜的晚餐。媽媽她對吃的並不講求,常常一顆紫色饅頭或有蛋和油條的飯糰可以滿足早餐和午餐,而晚餐就是簡單的甜點或零食。她並非節儉,其實她酷愛購物和看演唱會,只是覺得能吃飽就好,而我也不小心遺傳到這個部分,似乎不是個優點。剛煎好的牛排在焦燙的黑鐵板上滋滋作響,牛排醬因為高溫而瞬間蒸騰不斷噴灑,我正忙著如何避免弄髒我的衣服,我媽趁人之危說起了我爸的故事。

我的爸爸,讓我媽懷孕的時候才剛出獄,因為偽造文書。和我一樣,因為想做自己的事,他逃兵,行過叛逆,說了一個謊,很早之前就被自己家裡趕出來,大學休學,玩音樂。你真的和他太像了。說時我媽的煎雞排也來了,她也手忙腳亂著,但我依然感覺得出來說這句話,她並沒有傷心或感慨,而是有些興奮,大概是餓壞了。我對戲劇活動有興趣,她說其實並沒有很意外,我爸爸的外公外婆,是老一代的知名影劇演員,演過1980年代的電視劇《星星知我心》和無數的電影、話劇及電視劇。但我想這段血緣有點太遙遠,和我喜歡做什麼並不那麼相關。

吃牛排的時候我一直聽著關於爸爸的顯赫家世與他放浪形骸的事跡,至於我的爸爸現在如何,我媽大概也不知道吧,她就自顧自的說,而我裝作不在意的聽。但我怎麼也閃不開當下她眼裡的那顆星星,有曾經繞行著他的軌跡,現在對著我,通過數十光年的消磨而隱晦的、小心的發光。

我沒什麼說話,也儘量不去想太多,心裡卻不能停止的瘋狂閃過我記憶中那張爸爸的照片,一頭泛黃的中分劉海,一副泛黃的雷朋大墨鏡,一身泛黃的橫紋短襯衫和泛黃的高腰牛仔褲頭,以及那片每個爸爸都背向過的泛黃的海,或是後座載著吵死人的小孩而副駕坐著最親愛的人的那部泛黃的車。或許我有一個爸爸吧,只是他的光來得過份的慢了而已。

2017年1月24日 星期二

你睡了嗎
夢裡出現了哪個你至今不記得的誰呢
淡淡的燈影裡
很多遇不見的好事都閃略過去
你忘記了有人曾書寫給你
有人在等你的電話


你還醒著嗎
昨晚的電影是不是又讓你流淚了
難得沒下雨的臺北
你喃喃自語似乎保守太多的秘密
是誰總是記得你不喜歡帶傘
而誰總是替你預備

你還在嗎
明明都是一個人的房間
怎麼很多事情都已經變得不有趣了呢
明明都來到現在
怎麼還是覺得會繼續失去呢

有人在河邊看著
有人喝咖啡
有人騎單車哼歌
有人等紅燈
有人沈迷著什麼
總是沈迷著什麼
直到恍恍惚惚又忘記為什麼要休息
又為什麼要忘記
那些好時光
還會有人在嗎
會在哪裡等我呢

(你傳送了 1 張貼圖。)

2014年10月5日 星期日

我知道你要走了

我知道你要走了,帶著有犄角的哼唱,柔軟而斷續的書寫,你走在前。面對突如其來的情緒,要是我們的,都應該手足無措的說再見。
我知道你要走了,往透明的那裡走去,從我眼神從未注視的地方離開,我也想過在你的旁邊輕聲呢喃,在我的旁邊雖然有半側的風是還活著的,我不明白你要走了。
我知道你要走了,說完你該說的告白然後別開身體,語言說著有情感的支配,肢體擺著是曾經擱淺的延長時間,你說得太仔細,疑猜再見之後還有哪種夢值得意識,深的淺的讓我。
我知道你要走了,我知道我能拒絕反覆看著你向我走來的歷史,我也確實閉著眼,塞著耳機,臨摹你的形狀,沒有衣物的姿勢,在這邊,在這裡。沒有顏色,因為你本來就被要求不許賦予色彩,你是黑的白的模糊的可是很好的你。
所以你要走了,我應該要說再見,你會聽完之後再走,但我不想,而你亦早已離開。

2014年6月19日 星期四

政大日常0618

今天起得不晚,五點半,適合洗澡與宣示我克服晝夜迷津的好時間。打開瀏覽器,一切合理的邏輯一路帶我翻開臉書,一路提醒我打開moodle,期末考周到了,誰又深夜不睡到了現在,通識課下午要考試,我開始翻起以前的照片,換上兩年前的那張大頭貼,moodle打不開,沒睡的妳和我懷念起來,蟬響極躁,再聽不見就要死了,再打不開,考試就要死了。
告白政大裡,有些透漏身分的案件,因為好奇或者無聊,讓人開始追蹤起來。我沒有被告白過,也沒有藉著匿名告白過,到底是玩笑玩玩,還是感謝被欣賞呢?不過也難免對著未曾謀面的一張照片發起夢來,或猜測各式可能的模式,至少沒有很遠,應該不會太近,螢幕一個面,卻忖度幾度空間,包圍著你,點開即是,才走不到半尺卻看得見另一個陳舊的他,從任何人的口袋裡都探得到。於是我想起我的眼袋也曾經裝著你啊,你從眼尖晃到瞳孔,從瞳孔穿梭眼角,先是操控我看不見的色彩,然後再生硬的擠開,從眼角輕輕滑到眼袋,黑了。可以睜開的時候已經是海上的你,但我也不在島上了。
室友一個一個醒了,講義看到了三分之一,有關情緒與行為,漸漸開始覺得自己伸長了,在政大的山腰順順的沒有摩擦的垂吊下來,就從三分之一的地方,那個最陡的坡,室友說:他等等要去考試,問我中午想吃什麼,能帶份午餐上山。他要替我爬那陡坡,可惜我中午有約,婉拒難能的溫柔。突然希望不要一個人念書,但沒什麼選擇,也挺甘願的找了一向相處沒有很愉快的一位朋友,卻不太敢說自己陷入了一種他能了解的愛的思緒,因為我什麼都跟他說過,這很難得,因為我討厭,卻也信任他,不過偶爾懂得少一點也不會吃虧的。
十點半,結束一半的進度,我下山替健忘的室友送一份考卷,似乎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任務,至少室友的表情沒有不開心。然後去赴午飯的約,地點是新光路上,一間不在我認知中的餐廳,我不知道該定義是義式或者美式,黃色的裝潢有點像它無俚頭的店名,很好吃。照慣例的,學姊又聽了我滔滔的分享,關於恍惚也關於真實,我喜歡學姊總是反問我,讓我對於某些慣於忽略的細節反覆思考,但是我總是在告別之後把這些似懂非懂的理解都想成是學姊很真實的關心,也是我恍惚迷途的大一,最有溫度的談話了。
十二點十分,為了避免一場混亂的寂寞突襲,在及時讓自己乾涸之前找到能說話的人,然後一起完成剩下的二分之一。過程中我們為了一個人去吃飯是否為一場混沌各述己見,閒聊他的朋友要來政大找他玩,為了台北到底還有哪裡好逛逐站審查,剪了個沒有人會覺得有差異的髮型,我極度討厭改變。為了台中與台北兩座城市的綜合評估產生各方拉鋸,雨果然還是下了,一份咖哩不足白飯過剩的餐點,豬排讓一場雨顯得輕薄,還好,潮濕的城市暫時沒有著火,有時犯澇,人因此浮腫也無所謂,只要這樣就可以,其他無所謂。
考完試,我對著他笑說,很簡單吧。繼續暈車,我說休息一下吧,睡著了,我聽著音樂睡著了。晚上七點其他未知,我碰見好久不見的朋友,你說我變可愛,我懂你說什麼,其實你沒變,如果沒有這場雨,那你肯定變得我不認得了,可是我依然擁抱你,我不知道為什麼,我依然擁抱你,可是你已經離開了,從雨中變成灰色,跟羅斯福路的顏色一樣。我說,政大有一種氛圍台大沒有,寧靜,你似乎認同了,為了哪所大學比較適合生活我們又構築出了一個空間,意圖操弄政治。比劃比劃,暈車了。
如果一個人,我會坐車,如果兩個人(含)以上,我會走路,可是你不會,所以一塊錢帶走微弱的決心,換少喘幾口氣,避免和第三分之一的那裡直接衝突,你說不上車現在就是淋濕的了。
要逃或不逃都是舒服的,偶爾或習慣不討厭下雨的政大,沒有傘也無妨,遮蔽再多還是會有些情緒不免的著涼。你實在太了解我了,我實在累癱了,從八點到十二點,我非常大聲唱歌排解一種突然,最恨的那種,所有下意識的猜測都強灌進導水管裡,淹了水,讓我變得浮腫,讓我看不見你,把灰色塗成攝氏八度,曾經還記得說了一些話通通掉到眼睛裡,我根本瞎了,蟬鳴吵死了,吵死了,寧靜下來到底是死了還是交配了,六月十九零點二十分,走進晝夜迷津,倒數只有自己起得來的早上五點半。
淺意識的等等都會從恐懼裡三分之一,待會的夢裡垂掛著你伸得長長的臉,在著火的城市。

2014年6月12日 星期四

時間諮商

不是認為自己沒問題,就不需要讓自己進一趟諮商室或精神科。自己體察當然是很好,如果是麻煩到了別人,那還是去一趟讓別人與自己都舒坦些。
醫生確實是建議了我做些什麼事,吃些什麼東西,或許因為罪惡堆積太多,所以每句話都好像是教誨諄諄,但有時又出了鞘,懷疑起自己為何來到這裡與一個不想面對的事情如此赤裸的交會,還有眼前這位看來慈悲卻或許盤算著要從我身上挖多少錢的白袍使者?一下子診斷就結束了,我還是很感激醫生讓我花了這個錢,不知道自己是真感謝還是很虛偽的道別。
走出醫院,覺得外頭的空氣更令人壓抑,平常最愛探頭探腦觀察四周,那刻起只在乎起自己呼吸,一呼一吸一呼,再深入一些大口一點的喘息。從醫院走到麵包店,時間明明很緊迫,我看著架上麵包,控制著自己的呼吸,我記得我用最平凡的語調對店員述說我的需求,他卻交替以不安與狐疑的神情告訴我請問我到底想要幹嘛。浪費了將近十分鐘,我放棄了。
從麵包店走到公車站,不用幾分鐘,過馬路的時候,有一種全世界都慢下來的錯覺,我讓公車慢了下來,好讓我慢慢的走上去,揀一個陽光照得到的位子,再慢慢坐了下來。今天的天氣好得讓人生氣,因為日夜節律失調,我幾乎天天看著日出睡著,醒來則已日落。
仲夏乍來,從四點就亮的夜闌大致能推敲,享受餘暉也要感謝生命時而微小時而巨大的變化,而我沒有節制的開始幻想自己正常起來的一天大概就像這樣,看著窗外然後停下刻意的呼吸,乾脆就忘了怎麼生活也好,偶爾不下雨的政大永遠留有一個滲透陽光的角落,讓人覺得清醒不是什麼無聊的事,縱使沒事可做但還能感覺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