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早的天氣,月台邊不宜大口吸氣,胸口無論以何種方式呼吸,總是悶悶的。上了火車,卻不曉得哪來那麼冶豔的嬉笑聲撲了上來,這車廂忽焉到處開滿了花,一群似乎是安親班的孩子們由老師領著,要去校外教學的樣子。我緊緊握著懸在車頂的環把,把我的頭倚在扣住環把的臂膀上,靜靜的探著那群孩子,小男生小女生童言童語竟似談笑風生,一倏忽又手舞足蹈玩起遊戲來,平時沉悶悶的車廂變成了遊戲間,變成了花園。我的目光偏移到了窗裡的那個我,我懾住了,原來我已經長大了。童稚最喜歡奔跑,亟欲逃脫紙與筆那樣的狂奔,未知那幾年光陰飛逝。我嘗試學孩子,擠弄出一個眉開眼笑,但看起來,真是倍感悲涼荒唐。火車駛出了地下道,煦煦的暖日輕舖在這車中所有幸福的人們。 「鶯歌站到了。」列車廣播這樣冷冷的說著滿嘴不合時宜。那群小朋友開始騷動,似乎要下車了。 「哥哥可以幫我拿那個嘛?我的書包。」我先是望著他,然後看著高高躺在置物架上的小小後背包。 「是這個嗎?」
「嗯!」
我把那輕小的包包拿了下來給了那個小男孩,裡面想是裝了零食、糖果、飲料,那些全是孩子所有的愛與夢,歡笑與幸福的根源。
「謝謝哥哥。」那群小朋友與帶隊老師下了車,我坐了下來。
小朋友,我才該謝謝你,替我在毫無精神的城市水墨中,一筆又一劃的填充紅色、黃色、橘色……
那些飽和又可愛的童真色彩。